哲學家拉茲 勾勒COVID-19疫情下日常的新樣貌

2020.05.20
  • 2018 唐獎法治獎得主約瑟夫‧拉茲(Joseph R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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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出處

因應COVID-19,國際知名法律哲學家、唐獎法治獎(2018年)得主約瑟夫.拉茲(Joseph Raz)經由唐獎教育基金會提供世界新的視角與思考,包括國際秩序忽視各國在地多元性與協力合作整併的過程、自由的意義與代價,以及科學對政策的影響、甚至與民主體制之間的權衡關係等範疇。

 

拉茲來信開頭即引述英國童謠《Humpty Dumpty》中的歌詞“All the king's horses and all the king's men”他以一個觀察者的角度開宗明義指出,疫情造成各種生活態樣的鉅變,緃使傾盡心力,也難重返昔日,人們被迫接受現下的改變,如何不斷思考與修正建構未來的願景,在已發生變化的情況中找到自我定位,我們必須就社會慣例的評判標準作出改變,他以三個議題提出不同的反思與未來的可能性。

 

一種新的全球化的可能

 

他提出COVID-19對既有國際慣例與體制的省思,以及國際輿論上孤立主義的崛起,將在地多元性納入全球化的範疇。

 

全球化之下,緊密的製造及貿易上的聯繫,加上廣泛的文化交流和傳媒間的相互串聯,構成了疫情擴散的原因,但亦是對於疫情的有效抑制,極具關鍵性。近來我們看到了努力加強和鞏固國際合作的心力投入,同時出現的還有沙文主義及日益惡化的敵對情緒激增的情形。原因通常是想逃避責任的領導人,藉由散播虛構的陰謀論,從而咎責他國,並試圖通過破壞國際間的合作來擴大其在全球的影響力。當前孤立主義興起的態勢很可能是短暫的,但卻會產生深遠的影響。

 

如果我們考慮到在地球的另一端所發生的事件,將會以多種形態來影響到與之相距甚遠的各個國家,便可知悉為何我們有極強的動機來試圖影響本國疆界以外的事物,而這恰恰都是與孤立主義背道而馳的。要達成此目標最有效方法是通過磋商協議,即透過合作,使所有與會者都需相互扶持遷就。

 

疫情發生前的國際慣例與體制並不穩固,導致了許多不良的後果。他認為既有的國際慣例與體制反而強化了特定國家的實力,或使該國國境內的部份勢力聲勢大漲,令各國在地文化強調公民忠誠與公民共存的培力傳統,必須在各國協力合作的整併大業前,作出妥協讓步。這就是為什麼在疫情影響下所滋生的孤立主義可能觸發新的合作形式,因為新的形式會更尊重世界各地的多元文化傳統,並將此多元性納入國際協定的討論之中,而非壓抑或忽視各國的在地多元性。

 

重新思考自由的代價

 

論及人身自由和對抗歧視等議題時,拉茲表示,或許會對全球部分區域在大幅改善婦女及各種弱勢群體所受的待遇上的成果,為之讚嘆。這樣的奮鬥之路仍然漫長,然而我們對於各式的人身自由的保障上,例如隱私、言論自由及其他類似自由,已顯露倒退頹勢。他表示,相關保障倒退的原因很多,尤其是在以對抗恐怖主義、洗錢跟網路犯罪的名義下。

 

這次疫情致使這些自由遭受剝奪,也許特定卻也不僅限於控管疫情感染的檢測和追蹤程序。對於各式自由受到限制的大眾反應各異,儘管多數人樂見其成,但卻並未明瞭相關限制措施的真正範疇或本質,畢竟這些管制都是出於正當理由所設置並執行的。

 

自由並非從天而降,而是人們必須為之付出相當的代價,方能擁有自由,如此基本的真相,就多數人而言,不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結果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的追求自由,如此冠冕堂皇的論述與現實產生了衝突,所謂的現實係指人民寧願免受恐怖分子、罪犯或病毒所造成傷害的風險,甘願放棄對於諸多自由的保障。

 

科學對政策的影響,以及民主體制之間的權衡關係

 

他提出另一種衝突,亦即相信民主是唯一正當的政體,以及堅信政策必須奠基於扎實的科學的重要性這兩者之間的衝突。很多人會不斷重述這樣的口號,即科學可提供知識使人理解不同政策將產生的各種後果,但是由民主程序選出的政治家必須在完善的科學知識,和適當的政策間作出選擇,並為這樣的選擇負起責任。

 

儘管如此作為並非完全錯誤,但不見得有幫助。他解釋這樣的行為模式忽略了一個事實,即在最近關於疫情的應對方法所衍生的爭議中,提供科學資訊給大眾的科學家不僅也受到政治上的影響,更受到科學界內部政治的影響。「相信民主政體與堅信科學的重要性」這個口號也沒有解釋科學應如何引導政策方針,以及什麼樣的體制結構能夠讓我們實現這個目標。

 

拉茲由衷希望這次疫情迫使我們面對這些問題的方式,能鼓勵我們用更持平且透徹的角度,對我們所處的政治文化和體制有所反思。


補充資料:

 

1.其他唐獎得主針對COVID-19提出之專業見解,請見唐獎官網【媒體專區】:

中文https://www.tang-prize.org/media.php

英文https://www.tang-prize.org/en/media.php

 

2. 約瑟夫.拉茲(Joseph Raz)英文信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