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唐獎第七屆法治獎得主正式揭曉,由耶魯大學法律與政治學Sterling講座教授布魯斯.艾克曼(Bruce Ackerman)榮獲,以表彰他的卓越智識引領,不僅對制憲、司法審查,以及民主憲政治理的根基制度提出嶄新理念,在當代共和國面臨諸般危機之際,更提供捍衛法治的理論與實務途徑。其為探求憲政正當性與國民主權的跨國憲法探索與熱情承擔,經由跨世代的實踐,深深啟發世界各地追求社會正義與法治的所有憲法工作者。
艾克曼教授對法治的重要貢獻,首推其提出的「二元民主(dualist democracy)」理論。他將民主憲政的運作區分為日常體制運作的「常態政治(normal politics)」,與經由公民高度動員並配合憲法上各個權力運作機制的啟動,進而形成新憲法典範的「憲法政治(constitutional politics)」。在「憲法政治」運作下,公民動員達到高峰、凝聚出關鍵共識,並透過憲法權力機制落實於憲政秩序時,即成就了「憲法時刻(constitutional moment)」。在憲政秩序面臨挑戰或陷入停滯之際,公民動員與憲法權力機制的運作,可能成為凝聚新共識並協助國家脫離僵局的契機。此理論為美國憲政秩序與當代民主國家現正面臨的挑戰,提供了關鍵分析視角。
「憲法政治」的運作以公民動員為核心,為提升公眾審議量能並促進平等參與,艾克曼教授提出許多嶄新理念。他在著作《Deliberation Day》(與James S. Fishkin合著)與《Voting with Dollars》(與Ian Ayres合著)中分別主張:政府應於選舉前設立全國性假日,以制度鼓勵公眾對重要議題進行討論與思辨;以及政府應發放小額政治資本給所有公民,使其能以匿名方式捐贈給候選人,避免民主制度遭到大額政治獻金壟斷。其中,「審議日」的概念,隨後更啟發了美國與蒙古等地的公民審議實踐。
艾克曼教授的學術關懷亦深植於社會正義領域。他提倡所有公民身份平等,皆是社會的「利害關係人(stakeholder)」。他認為,國家須回應阻礙公民成為完整政治行動者的物質不平等。為此,國家應透過資源分配的制度設計,向每位青年公民提供一筆均等資本,確保所有公民站在相同起跑線上,並有足以參與公共理性實踐的經濟餘裕,從而促成有效的民主參與。他的著作《The Stakeholder Society》(與Anne Alstott合著)亦啟發了英國與巴西等地相關政策的倡議。
綜觀而言,艾克曼教授致力於銜接理論突破與制度革新,他主張的理論與方案常在現實社會中產生廣泛影響,在面對當代法治挑戰時尤顯其影響力。他在著作《Before the Next Attack》中提出「緊急憲法(emergency constitution)」的概念,在為國家緊急權力提供憲法基礎的同時,亦確保於危機過後仍能回歸正常憲政秩序的制衡機制。此一概念隨後啟發了法國憲法有關緊急權力制度的改革。
艾克曼教授成長於美國紐約布朗克斯區。自耶魯法律學院畢業後,他曾先後擔任美國聯邦上訴法院法官亨利·弗蘭德利(Henry J. Friendly)及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約翰·馬歇爾·哈倫二世(John Marshall Harlan II)的助理,由此開啟法律職涯。隨後,他投身學術界,數十年來致力於法律研究與教學,先後執教於賓夕法尼亞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及耶魯大學。
艾克曼教授的學術研究融合法律、政治、歷史與經濟等學科視角。他的代表作《We the People》系列影響深遠,他並榮獲美國哲學學會頒授亨利·菲利普斯獎(Henry M. Phillips Prize),以表彰他在法理學的終身成就。此外,他的《The Uncertain Search for Environmental Quality》(與Susan Rose-Ackerman、James W. Sawyer, Jr.與Dale W. Henderson合著)以及《Social Justice in the Liberal State》二本著作亦曾分別榮獲哈佛法律學院的亨德森獎(Henderson Prize)及美國法曹協會的法槌獎(Gavel Award)肯定。艾克曼教授也是法國國家功績勳章司令勳位得主、美國法律協會(American Law Institute)會員與美國人文與科學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院士。
作為享譽全球的思想家,艾克曼教授以宏觀的理論架構與前瞻視野,引領民主憲政治理的變革。作為關懷時代危機的法學者,艾克曼教授致力於銜接理論與實務,為應對當代法治危機提出許多具開創性的路徑。而作為深具使命感的教育家,他對國民主權與憲政正當性的探求,也時刻提醒世人:憲法乃是一場持續進行的對話。在這個危機交織的時代,艾克曼教授的思想持續啟發世界各地不同世代的憲法工作者,追求更具包容性與韌性的法治社會。
【關於唐獎】
有感於全球化的進展,人類在享受文明與科技帶來便利的同時,亦面臨氣候變遷、新型傳染疫病、貧富差距、社會道德式微……等種種考驗,尹衍樑博士於2012年12月成立唐獎,設立永續發展、生技醫藥、漢學及法治四大獎項,每兩年由專業獨立評選委員會(邀聘國際著名專家學者,含多名諾貝爾獎得主),不分種族、國籍、性別,遴選出對世界具有創新實質貢獻及影響力的得主。每獎項提供5千萬獎金,其中含1千萬支持相關研究教育計畫,以鼓勵世人投入探索21世紀人類所需,以頂尖的創新研究成果及社會實踐引領全人類發展。